反传销者

摄影 | 吴皓 编辑 | 米杜 芦苇 银盐 新浪图片出品

夜晚九点,刘李冰乘坐火车抵达湖南娄底,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背着一个略显破旧的双肩包,经过长途旅行之后显得有些疲惫。刘李冰今年32岁,来自山西临汾霍州,是一位传销解救师,在火车站前往酒店的车上,刘李冰抓紧时间阅读委托人提供的受害者资料。

反传销者

                                                文/吴皓

  夜晚九点,刘李冰乘坐的火车抵达湖南娄底南站,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背着一个略显破旧的双肩包,经过长途旅行之后显得有些疲惫。今年32岁的刘李冰来自山西临汾霍州,是一位民间反传销人士和职业传销解救师,8年来已从传销组织中解救出1000多人。

  湖南娄底,这个南方小城对于刘李冰来说并不陌生。这里是全国有名的传销聚集地之一,刘李冰此次前来是受一位来自河南的家属委托,解救一个深陷传销组织的年轻人。

神秘职业

  非法传销活动在我国猖獗多年,屡禁不绝,全国各地几乎都有传销活动的踪影。2017年大学毕业生李文星误入传销窝点后溺亡,事件更是引发了全国的持续关注和讨论,越来越多人开始认识和反思传销的危害。传销的幽灵离每个人都并不遥远,非法传销活动早已成为现代社会发展的一大毒瘤。

  传销解救师在国内还是一个神秘的职业,目前依然活跃的从业者仅有三十多人。他们中大多数人都曾参与传销活动,幡然醒悟后逐步加入反传销事业。传销解救师通常利用自己对传销组织内部运作的了解和对传销危害的深刻认识,来对已经被传销组织“洗脑”的受害者进行劝说和“反洗脑”工作。此外,他们还会寻找并营救深陷传销组织的受害者。

  刘李冰从2010年开始从事反传销工作,已劝说并解救了上千名传销受害者,在行业里算得上数一数二的“老江湖”。从误入传销组织变成“传销老总”到从事反传销,过往的一切都历历在目,记忆犹新。

传销老总

  2005年刘李冰从医科大专毕业后,做过包括医生、老师、酒店管理等许多职业。2007年他失业了,一个曾一起工作的老乡联系了刘李冰,说广西南宁有医院在招人。刘李冰正处于生活迷茫期,急切地想离开老家山西去外地求发展,于是很快决定出发去南宁。

  到了南宁后,刘李冰发现老乡绝口不提工作上的事,却带他在南宁四处游玩,顺便考察所谓的“行业”发展,吃住都与老乡和七八位“同伴”一起。他惊奇地发现,这些“同伴”们都来自山西,这里每天会有不同的人来给大家“上课”,普及“行业知识”。十多天后,刘李冰接触到一位同样来自山西的“老总”,他向对方提了自己的疑惑,但这位“老总”避而不答,甚至用严厉的语气骂了他,说他这样钻牛角尖的人根本不适合这个行业。刘李冰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传销组织。

  “我其实从一开始就不太相信他们的模式能够让人赚到钱,但我来了南宁,也不想空手回去,更何况有那么多朋友也在这里从事行业运作。”将信将疑的刘李冰还是交了几千块钱,稀里糊涂地入了会。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刘李冰把自己在老家的朋友也“劝”了过来,朋友对他从事的行业深信不疑,当即表示加入。

  “每天上课都是重复的,不断在向你灌输不同的骗术,如何拉人头。”刚刚进入传销组织的刘李冰处于兴奋期,他开始用巨大的未来收益不断引诱身边的朋友和亲戚进入传销组织。很快,他的身份从会员变成了“经理”和“老总”,同时他也发现了组织内部更多问题。

  “我们上课的时候都有人在楼底下放风,一个级别的传销人员只知道这个级别的秘密。上升到一个级别后都会有人给你揭谎,告诉你这个行业的内幕,比如行业内实施‘五级三晋’,传销经理级别并没有所谓的工资,实际上只有第三代经理是可以分成的,剩下的经理一分钱都拿不到。当你升到老总后,有人会继续给你揭谎,他们会坦白告诉你这就是国家打击的传销行为。

  “但这时你已很难脱身,底下都是你发展的下线,包括很多朋友和亲人,你怎么面对他们?其实每个人都知道这种行业是不合法的,但是由于投入了太多金钱,有着太多对巨额收益的渴望,很多人失去了独立思考能力,从而自愿留在传销组织当中,继续干着骗人的勾当。”在刘李冰眼里,是人性中的贪欲导致许多人即使知道传销违法仍明知故犯。

幡然醒悟

  近年来警方重拳出击打击传销,刚升上老总的刘李冰和他所带的团队一度从南宁转移到来宾。随着越来越多的传销组织被捣毁,刘李冰身边许多从事传销的同伴都因非法传销而被通缉和判刑。刘李冰终于幡然醒悟,决定把团队解散,从此退出传销组织。

  在传销组织待了几年后,刘李冰在老家的名声已经一落千丈。他一时间成了亲戚和朋友口中的“传销人员”,朋友们对他纷纷避而不见,村里人们经常会在背后低声谈论。刘李冰感到无地自容,陷入人生的最低谷。更让他难受的,是自己的弟弟也步他后尘陷入河北的传销组织中。已认清传销真面目的他不顾家人反对,只身前往河北,通过各种方式把弟弟从传销组织中劝说回家,之后他用同样的方法把一些被骗入传销组织的朋友“救”了回来。

  回归正常生活之后,刘李冰也尝试过一些其他工作,但时间都不长。刘李冰发现,即使在国家严厉禁止和打击下,仍有不少人落入传销组织编织的骗局中,他开始思考如何能够帮助更多人认识到传销的危害。2010年,他与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成立一个“反传销”工作室,开始以自愿者的身份为传销人员的家属寻找失联的传销人员,劝说传销受害者认清传销的真实面目,远离传销。然而,半年后由于资金缺乏,工作室只好解散。

  这次经历让刘李冰意识到,只有把反传销工作职业化才能让自己和同伴们走得更远。反传销工作有其特殊性和较高的风险,每次的寻人解救行动都会花费很多的人力和金钱。刘李冰和同伴们在面对每个案例时都很谨慎,“社会上很多寻找亲人的家属不认可不理解我们为找人进行收费,但在茫茫人海中要想找出深陷传销的个体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为寻找一个人,我们需要去许多地方踩点和侦查,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但我们曾经遇到过许多案例,家属在找到人之后突然翻脸不认人,矢口否认曾委托我们进行寻找,也有家属在见到家人后连夜离开再也联系不上。以前我们在处理每次案例前,往往都要自己垫付出行所产生的一切差旅费用。”

  为了规避可能出现的经济损失,现在刘李冰和团队成员们在接受一个案例后,都会与家属签署一份保密协议,其中规定了双方的责任和义务,家属会在行动前支付所有的行程开销,以免在工作过程中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除了经济上可能的损失,反传销本身也是一项具有危险性的工作,需要从业人员具备侦查、卧底和识别传销人员的能力。一次,在解救并劝说一位深陷传销的湖北女孩时,刘李冰被一个传销头目从背后袭击,一块石头重重地砸到他的后脑勺上,他当场昏迷并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还有一次,一位自称传销受骗者家属的云南小伙在网上联系他,说家人被骗到传销组织里,希望他前来解救,刘李冰来到昆明与他约在咖啡馆见面,发现咖啡厅周围有许多人正在暗自监视着他,刘李冰意识到这是一个传销组织设下的圈套。他迅速离开,而咖啡厅里的人追了上来,一边跑一边对他进行口头威胁。最后刘李冰跑进一家餐厅内报了警,这伙人才悻悻而去……

反传销“老江湖”

  从事反传销多年,刘李冰已将传销“摸透”。他说,传销从组织特点上主要分为南北两派,北派传销往往会通过网络诱骗网友的形式拉人头,并限制受害人的人身自由,同时会伴随着许多暴力恐吓的违法行为,让人心生恐惧,不得不服从掏钱。而南派传销则更注重精神控制和洗脑,他们擅长用亲情和巨额投资收益来诱骗,比如典型的1040工程,投资69800元,骗说通过拉亲戚朋友入伙的形式两三年内可以挣到1040万,通过不停地灌输传销的虚假理念让人深信不疑。意志力不坚定的人很容易越陷越深,即使被解救出来也会返回传销组织。

  “其实传销最大的危害还是对人心理上的摧残,传销组织中许多人都是家族式受骗,全家人都陷入了传销泥潭之中,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案例比比皆是。”

  曾经有一个被解救的年轻人回家后,不吃不喝不说话,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无论父母如何劝导都无济于事,家属无奈之下只好找到刘李冰,让他帮忙劝说。刘李冰以家属朋友的身份来到年轻人的房间内,并没马上进行“反洗脑劝说”,而是坐在年轻人身旁,耐心地看着他玩游戏,不时和他聊一些关于兴趣爱好的问题,继而分享自己陷入传销的故事和经历。两个小时过后,年轻人突然站了起来,说自己好饿,终于走出了房门外。家属都很好奇刘李冰究竟对孩子说了些什么,让他这么快就醒悟了过来。

  刘李冰认为,许多父母都过于急切地想让孩子迅速转变,而忽视了陪伴和理解的重要性。很多人在传销组织中反而找到了多年来缺失的认同感,这也让一般形式的劝说工作难以达到真正的效果。劝说工作中最关键的还是来自家人的理解和支持,要让孩子感受到真正的温暖,才能把他们拉回到原有的生活。

  因为职业缘故,刘李冰常年在外出差,调查和寻找失联的传销人员。他在反传销圈子里的名气也越来越大,越来越多人把挽回深陷传销的亲人的希望寄托在他和团队身上。

  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心,刘李冰很少和家里人提起自己的职业。但他坚信自己的事业能够帮助更多人摆脱传销的阴影,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每解救出一位受害者,与亲人重聚的家属们都会露出激动而释怀的神情,这也成了刘李冰继续从事反传销事业的最大动力来源。

  “现在的传销越来越有年轻化的趋势,除了传统的异地传销,还出现了不少网络传销组织,借助互联网的便捷性来诱使人们入局。其实实质都是一样的,还是利用了人们的贪念。”在刘李冰看来,传销并不会在短时间内彻底消失,他的工作还将继续下去,“传销屡禁不绝的根源,主要在于监管不严,法律责任不清等因素。传销行为在法律上由工商管理和公安部门共同监督查处,但在实际问题的处理上往往会出现监管真空,而许多传销参与人员往往因为取证难、检举不力等原因无法定罪,很多传销上层人员并未得到法律的严惩。国内的反传销教育和宣传也比较落后,很多人尚未意识到,传销对于社会秩序和人们正常生活的严重危害。”

  随着反传销经历的积累,刘李冰也希望在未来能够建立起一个全国范围内的传销数据库平台,通过不断收集城市和农村地区的案例,进行反传销教育宣传和对传销重灾区的数据化监控,让反传销工作更加如鱼得水。“从根源理解传销的发展规律,最终才能从本质上杜绝传销的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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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传销者

摄影:吴皓 编辑 | 米杜 芦苇 银盐     新浪图片出品 2018-09-19 09:4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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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为反传销者,刘李冰其实干过三年传销。2007年,失业的他误入传销组织,“我从一开始就不太相信(传销)能赚钱,但我不想空手回去。”干了几年后,刘李冰在老家的名声一落千丈,朋友们对他避而不及,更让他难受的是亲弟弟也步他后尘。刘李冰终于幡然醒悟,退出传销组织,只身把弟弟劝说回家,并于2010年成立了反传销工作室。

  • 起初,刘李冰以志愿者身份帮忙,每次解救只象征性地收一点感谢费。半年后由于资金缺乏,工作室只好解散。“只有把反传销职业化,才能顺利做下去。”后来刘李冰在西安重组工作室,每次接受委托都会起草一份求助协议书,明确双方的责任和义务。这次刘李冰赶到湖南娄底,是受人委托寻找和解救一位来自河南的传销受害人。

  • 在酒店房间内,刘李冰向受害人亲友了解情况。受害人梁某34岁,在深圳打工。今年5月梁某结识了一名女网友,情感经历并不丰富的他很快被甜蜜攻势“俘获”,带着仅有的几千元钱和简单的行李来到了娄底,自此失去了与家人的联系。

  • 今年8月,梁某突然给父母打电话要几万元钱,称交了女朋友要购买礼物,其他不愿多说。梁某的父母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钱,他的哥哥就在网上给他转了5000元,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因为不确定弟弟具体是什么情况,又牵扯到异地报案,梁某的哥哥没有选择报警,而是通过熟人介绍找到刘李冰,希望能找到弟弟的下落并把他带回来。

  • 在接到委托后,刘李冰与他的团队很快分析出梁某陷入了北派传销组织。北派传销并不一定销售实体物品,往往套一个公司的外壳,事实上通过洗脑和暴力让受害者掏钱,而南派传销则更注重精神控制,用亲情和巨额收益来诱骗。通过研究梁某QQ登陆信息的定位,刘李冰将传销窝点范围确定在一所医院和贸易市场附近的几个老旧小区之中。

  • 早晨六点多,刘李冰和同伴就来到这一带的小区踩点,并向街坊邻居和马路上的保洁人员进行询问以收集资料,“参与传销的人员都不是本地人,不会说本地方言,当地居民或多或少都会留意到传销人员的活动。”

  • 经过一个上午的调查和蹲点,刘李冰和同伴并未得到太多有价值的信息。临近中午,他们到一家餐厅吃饭并短暂休息。刘李冰从事反传销已有八年,解救过上千名深陷传销组织的受害人,“每一次解救行动各不相同,最快的当天就能成功,也经历过长达一周也找不到人的窘境。具备十足的耐心和细致的观察能力是做这行的最基本要素。”

  • 夜幕降临,刘李冰和同伴又继续来到小区周边进行调查。这里人流量大且混杂,房租便宜,是传销组织青睐的“风水宝地”。经过十多个小时的排查,刘李冰和同伴并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线索,“很多受害者无法发出求救信号,传销经理和老总都行事谨慎,行踪不定,要想短时间内找到他们无异于海底捞针。”

  • 为尽快找到线索,刘李冰邀请湖南本地的反传销解救师易新建(左二)来合力搜寻。据刘李冰介绍,目前全国活跃的反传销从业者仅30多人,其中大多数都曾参与过传销,后来利用对传销的了解来反传销。易建新就曾被骗入传销团伙,后来才发现一切都是美丽的谎言。2010年他遣散了下属的传销团队,2013年在湖南长沙成立了反传销工作室。

  • 第二天一大早,刘李冰与易新建就抓紧时间,在小区询问街坊邻居,“传销组织的活动有一定的规律,传销经理和老总们大多会在清晨和傍晚出没于各个传销窝点之间。”

  • 为尽快取得突破性进展,刘李冰与易新建找到了社区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并向他们说明了寻找传销受害人的缘由。在工作人员的配合下,他们对小区内的每一个单元楼进行搜寻,敲开每一户的大门询问有无传销人员的活动迹象。

  • 临近中午,刘李冰和易新建在单元楼下发现了一个操着外地口音的可疑男子。在他们询问这名男子身份时,男子神色慌张,突然转身逃跑。易新建和梁某的哥哥一个箭步冲上前,围追堵截,合力把男子当场制伏。

  • 经询问,该男子是这一带某传销组织的经理,刘李冰在他身上发现了大量传销骗术的文字资料,随后他们顺藤摸瓜发现了传销窝点。碰巧这天有一位刚刚逃离出组织的受害者向警方报案,当地警方立刻出警摧毁了该窝点。窝点中共有八人,其中包括刘李冰正在寻找的梁某。

  • 传销窝点是个一户一厅的老旧民宅,屋内的窗口都被用纸张封上保持隐蔽,也为防止受害人发出求救信号。其中一个房间内居住着传销头目,负责窝点的日常运作,房间也被用来上洗脑课程。

  • 除了梁某(左),此次行动还救出了另外一位受害人赵某(右)。两人被送入当地警局配合录口供,再经过24个小时的等待后终于重见天日,此时距离梁某陷入传销组织已经过去了23天。最终经过审查,除两名受害人,其他六名涉案人员以抢劫罪被拘捕。

  • 赵某在传销组织里关了13天,被骗5700多元。一个月前,他被同一个“女网友”骗来娄底,传销组织逼他交出了银行和微信密码,限制了他的人身自由。赵某每天都不得不上洗脑课程,并且必须向家人要钱,稍有不从就会被暴力对待,传销人员甚至将他的头按在水盆里,导致他差点窒息。

  • 在警方的要求下,梁某和赵某在一家打印店打印自己的转账记录。如果之后能够抓住头目,他们的损失或许能够挽回。

  • “哎呀!人没事就好。就是那么久不见,他瘦了很多!”梁某的哥哥操着一口河南乡音,见到弟弟安全无事,终于露出了轻松释怀的笑容,并给家里人打电话报平安。

  • 解救行动成功后,刘李冰与受害人梁某及其家属一同吃饭。“受害人长时间待在密不透风的高压环境中,出来后很需要家人的陪伴和支持,并及时进行心理疏导。”刘李冰说曾经有一个被解救出来的年轻人回到家中,不吃不喝不说话,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许多父母都过于急切地想让孩子转变,忽视了陪伴和理解的重要性。”

  • 梁某与哥哥和朋友们准备一同开车返回老家,兄弟俩高兴地与刘李冰及其同伴们握手致意,表达感激之情。

  • 完成此次任务后,刘李冰与易新建回到了位于长沙的反传销工作室。“这次解救很顺利,不过反传销本身其实是一项具有危险性的工作。”刘李冰曾在一次任务中被传销头目从背后袭击后脑勺,当场昏迷并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还有一次他差点误入传销组织设下的圈套,幸亏他反应机灵并报警,传销人员才悻悻而去。

  • 因为反传销的极高风险,刘李冰很少和家里人提起自己的职业。在他看来,传销并不会在短时间内彻底消失,他的工作还将继续下去。“现在传销呈现出年轻化趋势,出现了不少网络传销组织,实质都一样,还是利用了人们的贪念。”刘李冰希望在未来建立起一个全国范围内的传销数据库平台,对传销重灾区数据化监控,才能杜绝传销的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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