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居的年轻人

摄影 | 西水 编辑 | 米杜 银盐 新浪图片出品

在大多数年轻人背井离乡,奔赴城市奋斗的时代,也有一些人选择离开城市去往山野,追寻归隐的生活。古时的终南山是个以隐士和修行闻名的地方,虽然现代社会已不存在完全与世隔绝的隐士,但还是有一些人来到终南山林间,借山而居。

隐居的年轻人

                                               文/西水

  在无数的年轻人都选择背井离乡、奔赴城市,然后在城市里奋斗终身的时代,也有一些人选择离开城市、去往山野,追寻他们向往的生活。

  “终南已无隐士”,是我听生活在终南山的人说起过最多的一句话。此行我并不奢望能遇见隐士,只是希望能看见和呈现一些人选择回到山林间的生活方式,他们借山而居,或长或短,亲自自然但也与自然保有距离,远离城市但也终是要接近人群。

<一>

  从西安市中心的钟楼出发,沿着一条笔直的大道,开车大概一个半小时就可以到达终南山脚下。

  古时的终南山一直是一个以隐士和修行闻名的地方,也因隐士和圣人的存在,令无数问道之人心生向往。如今的终南山依旧山青水秀,群山深处仍聚集着天地间的灵气和自然界的野气,只是比起传说,增添了许多的人气。

  我在终南山拜访的第一个人叫如是,她在7年前放弃了自己在北京正风光无限的事业,和丈夫带着父母、女儿一起,搬进了终南山一处僻静的山脚下。

  “山上什么样的人都有,那些不知道他们家在哪里,父母是谁的人都不能轻信,他们没有根,说跑就跑了。”这是如是对我的奉劝。行医之人应明人心知天理,她从医18年,见过太多的人,清楚大部分的病都是心病,所以对人心如何格外谨慎。

  7年前,因得知父亲身患癌症,正在外奔波行医的如是恍然惊觉,如果自己连父亲都照顾不好,又怎能安心的行医救人,如果不能安心,自己又为何要在外打拼?想到终南山的空气好,离家又不远,如是拿定了主意,之后只经过不到2周的时间,她就放下了自己所有的事业,说服丈夫,找好房子,举家搬进了山里。山里优质的空气和水,再加上每日的悉心照料,如是父亲的身体已康健了不少。

  因为照料父亲的这段经历,如是越来越相信自然对人身体的疗愈非常重要。结合道家的养生方法,她渐渐成了一套自己的治疗体系,城市中也有越来越多的人慕名前来找她治病、休养身心。

  从如是搬来终南山到现在的十多年里,在终南山租院子,盖房子的人也越来越多,好的位置往往一房难求,但像如是一家踏实生活在这里的人却并不多。

  一些来这里的城市人都说自己向往自然,但不过是换了个地方买房,换了个地方继续躲避生活。

<二>

  祥子来到终南山已经五年了,期间她出了两本书,讲述自己在山里的生活。

  不同于如是,祥子是独自一人在山中生活,在见到她以前,我想一个女孩独自生活在山里,一定需要很坚强的毅力和强大的创造美的心力才可以生活得很好吧,所以很期待与她的见面。

  第一次见面时下着雨,她撑着一把橙色的油纸伞来接我,穿梭在竹林里,整个场景很像一幅画。那时我就觉得,她是一个有毅力也有心力的姑娘。

  她用自己刚刚在后山采摘的核桃和桃子招待了我,让我不禁羡慕:她的后山仿佛藏着一处取之不竭的宝藏。我们没有聊到信仰,只是谈及生活本身,尽管背靠“宝藏”,但我还是很难想象她独自一人需要面对的困难与艰辛有多少。

  “山居生活,与优雅无关。”是祥子在她的书中写到的。在她来到终南山居住的5年里,祥子自己开荒种地,种过二十多种作物。她的第一个小院,遭遇过两次严重的偷盗,让她被迫搬家;苦寻一年后才又找到新的住处,但一切又得重头再来。狼狈和辛苦是山中生活不可避免的,但经由双手播种而收获的果实和亲手布置后焕然一新的泥瓦屋却又是那么的实实在在,让人感到踏实和创造的幸福。

<三>

  德乐今年14岁,在山里生活已经6年了。

  她和自己的名字很像,说话和做事都总是笑眯眯的,虽然山中蚊虫多,她的双腿都被咬了很多的包,但她还是更喜欢穿好看的裙子。

  在她还应该上小学的时候,她的父母因为不满意体制内教育,将她送到了终南山一处僻静的私塾里上学,所以她从7岁起就开始过上了很多人想象中的“隐居”生活:远离城市,每日琴棋书画,每逢过年才下山回家。

  私塾建立在山顶一座废弃的火车看护中心里,窗前常常会有成都往来新疆的火车呼啸着经过。除此之外,这里几乎是与世隔绝的,没有网络,学员们也不能擅自使用手机。

  德乐的童年里没有动画片、零食、玩具和手机游戏,只有书画、古琴、围棋和太极。现在的她虽然不能说精通琴棋书画,但也可以在老师忙的时候偶尔带带年纪更小的学员们,教他们一些书画的基本功了。

  在山里,德乐就像一位全能的大姐姐,在生活和学习上都照料着比那些自己更小的孩子和新来的学员们。但每逢过年下山返家,她都会感到有些忐忑。

  德乐带我在山里散步的时候,我问她是否会想家,她笑着回答,这里就是我的家。

  很多人把山林作为自己到达的终点,但对于德乐而言,这里只是开始,是她终要离开的地方。

 

  同为到达,说起城市,我们更多的会用“去”,而说起山林,却总是会用到“归”。我想这是因为亲近自然是每个人心中都藏着的种子,只是有人选择耕耘,有人选择遗忘。同是选择,同是生活,并无高下之分,一去一回,重要的还是我们是否在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

  想起苏轼的一句词:“试问岭南应不好,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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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居的年轻人

摄影:西水 编辑 | 米杜 银盐     新浪图片出品 2018-10-10 10:37: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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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祥子28岁,独自一人住在山里5年了。2010年,因为不喜欢影楼的拍摄套路,辞职做了一名独立摄影师,带着相机一边拍照一边旅行,去过大半个中国和东南亚数国。2013年,她去终南山拜访朋友时,深深地喜欢上了这里,回去后总是梦见终南山,于是决定搬来山里居住。

  • 现在的这个院子是祥子在终南山的第二个家,是她花了近一年的时间,寻遍了终南山的大小峪口才终于寻得的。祥子说,初见这个小院的时候,它已荒弃多年,墙体斑驳,但她一眼就爱上了它的泥瓦架构和后院的近5千棵竹子。

  • 山中的生活大多时间需要独处,但祥子也很乐于志同道合的朋友来家中做客。四年来,她将自己在山中的生活拍成图片、写成文字,出了两本书。除了稿费,平日祥子也会下山接一些摄影的活,补贴家用。“与自然相处虽然辛苦,但心里轻松,与人相处看似简单,实则更难。”祥子希望将自己从自然中获得感受带给更多的人。

  • 不过,山里的日子也非一帆风顺,祥子在终南山的第一个家遭遇过两次严重的偷盗。最猖狂的一次屋里被洗劫一空:被子、凳子、水壶、切菜刀、案板、花露水,能拿的都拿走,只有进门处的一尊观音像没有动,万幸的是祥子没有受伤。现在这尊观音象仍供奉在祥子的新家,保佑着她。

  • 除了安全隐患,食物也是一个大问题。因为下山不易,买菜太贵,自己种才是长久之计。祥子家门前有一片地,她从土地开荒、播撒种子、挑水灌溉都是一人完成。祥子以前是城里人,没种过地,这几年她已经种过二十多种蔬菜,“很多人向往山居生活,但很少有人能经受住山居生活背后的考验。”

  • 如是是一名大夫,4年前和丈夫、父母从西安搬进了终南山。4年前正是她事业的高峰期,经常往返于西安和北京出诊,但正当她考虑搬去北京开医馆的时候,父亲被确诊为尿毒症,“如果连父亲都照顾不好,又怎能行医救人?”想到终南山空气好,离家又不远,不到2周时间,如是就放下了自己的事业,说服丈夫举家搬进了山里。

  • 如是现在的家坐落在终南山一处僻静的山脚下,竹林环绕。如是说水和空气是大自然送给人类最好的良药。山里优质的空气和水,再加上每日的悉心照料,如是父亲的身体已康健了不少,现在她的父亲病情稳定,可以行走自如。

  • 如是毕业于西安医学院临床医学专业,在医院工作了几年后发现了西医的局限,于是辞职回家,潜心研习中医。因为照料父亲的这段经历,如是越来越相信自然对人身体的疗愈非常重要,渐渐成了一套自己的治疗体系。现在,如是在山中的家取名如是医庵,偶尔会在家中和朋友一起交流养生经验,很多城市里的人也慕名前来。

  • 如是和父母生活在山里,但女儿还在西安市上学,由公公婆婆照顾,到了周末和节假日才会进山。每次女儿进山,如是都要带着她一起摘果子、采药、磨药,教她很多关于植物和药草的知识,希望她能通过接触自然学会踏实和静心。

  • 如是在后院开辟了一片菜地,平日里吃的菜大部分是自己种的,如果不够,就开车去最近的村集市去买。如是最喜爱吃妈妈包的饺子,菜是自己种的,面是妈妈现和的,“从前工作忙一家人很难凑齐吃顿饭,现在天天都可以,这也是让妈妈最开心的事情。”

  • 如是刚来山里时,家人朋友担心她没办法维持生计,但现在她每日研究药草、制作果酒、学习食疗,忙都忙不过来,也并不用担心收入也并不比在城市中少。虽然在山中的生活总有做不完的事,不过如是每天都会坚持看书至少2小时,丰富自己。

  • 在如是的带领下,她的妹妹、妹夫也带着孩子一起搬进了山里生活。如是的妹妹现在经营着网店和微商,出售一些山中的特产和他们自己亲手制作的果酒。如是说自己老了也要继续过这样的生活,身心健康、家庭团聚,并且让更多的人能够了解到健康的生活方式,是她一生的追求。

  • 在山里生活,如是对陌生人还是格外谨慎,“终南山上什么人都有,有真的道士和出家人,但也有打着修行人的名义骗财骗色的人。”从如是搬来到现在,在终南山租院子盖房子的人越来越多,“一些来这里的城里人说自己向往自然,其实不过是换个地方买房,换个地方继续躲避生活。”

  • 德乐14岁,在山中居住已经6年了。6年前,因为不满体制内教育,德乐的父母将她送到了终南山一处学堂拜师,学习琴棋书画和传统文化。这是德乐画的孔子像,她最喜欢上书画课。

  • 学堂租了一处废弃的铁路员工宿舍,作为德乐她们的住处。宿舍外面都是茂盛的森林,距离最近的村庄也有5公里。在这里学习,孩子不能使用手机和网络,只能通过老师联系家人。德乐的童年里没有动画片、零食、玩具和手机游戏,只有书画、古琴、围棋和太极。

  • 德乐每天的课程很满,从早6点起床到晚10点熄灯睡觉,除了上课就是自习,有时会聘请山下的太极老师上山给大家教课。德乐的父母常年在外工作,他们觉得将女儿托付给学堂老师非常放心,“送去普通学校也很难照顾到孩子的身心成长。在学堂小班制教学,又是学传统文化,至少不用担心孩子学坏。”

  • 年近50的李炜林是这所学堂的主讲老师,他曾是银行职员,来终南山生活已经9年。学堂现有6个常住学员,最大的19岁,最小的4岁,每人每年包吃住的学费在2万元左右。除了琴棋书画,文学、地理、数学的基本知识他也会教授。现在的德乐虽然不能说精通琴棋书画,但也可以在老师忙时带带年纪小的学员,教他们一些基本功。

  • 德青(左一)是新来刚一个月的学员,因为不喜欢去学校上学所以被父母送到了学堂。她刚来的时候很不适应,不能用手机也不能上网打游戏,但在德乐和其他学员的帮助下,慢慢适应了,现在她觉得写字和画画都很有趣。这里的学员有两个月适应期,如果孩子不愿意留下,老师会建议家长把孩子带回去。

  • “别多说”、“尽心力”、“别和讨厌的人一般见识”都是德乐在宿舍墙上贴给自己的警语。关于未来,德乐希望能通过高等教育自学考试,成为一名教琴棋书画和传统文化的老师。

  • 山里的蚊虫很多,但德乐还是喜欢穿裙子。她每年只下一次山回家过年,当问起是否会想家,德乐很干脆地说,这里就是我的家。“走入社会是一个很空洞的说法。”吴老师说,“很多人走入社会其实也是活在一个小圈子里,所以山上和山下并没有不同,只是圈子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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